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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棋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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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肖静定都没声音,他太想一下把李无尘弄下去,可是李无尘却死死地粘住他,就像一块膏药。

    他们要走的其实也只剩下青云峰、霞光峰和向阳峰,孤骛峰薛于虎早已跟天柱峰赵道坚通过气,事情就是他们发起的。

    原来,那天从紫云峰回来后,薛于虎没直接返回孤骛峰,而是去了天柱峰,与赵道坚在大殿坐下后,薛于虎才开了口:“赵师兄,你说我们这九峰山上这样下去到底行不行?”

    赵道坚早知道这位已年过半百的薛于虎对各峰早有想法,无非是想做一做各派的统领,于是道:“这个嘛,我想我们现在这样下去迟早为人所并,我也同意选出一峰来做为各峰的领袖。”他看了看薛于虎,继续道:“你认为谁合适呢?”

    薛于虎道:“这个一定得德高望重之人,静月凌风两人怕是不行,一则她们年纪不大,二则她们毕竟是女人嘛。剩下的也就有我们五峰了。而青云峰的张归一只知道下棋,于外事也不太感兴趣。霞光峰的钟怀阳不久前得了古琴,爱不释手,他平时却对古乐情有独钟,至于向阳峰的吴避尘,花倒是养得好。哈哈哈。”他不再说什么了,言下之意,只剩下他们俩了。

    赵道坚也是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赵道坚道:“还是让大家都到天柱峰来议议再说吧。”然后一直给薛于虎添茶,薛于虎告辞后,赵道坚才让大弟子肖静定过来,要他随便到哪叫上另一派弟子一起到各峰去请各位掌门。

    李无尘跟肖静定两人再一次落了下来时,已到了青云峰上。青云峰却是九峰中最高一峰,山势奇险,山高风大,上面长的都是一些低矮的權木,风景自然不能跟紫云峰相提并论,但每日观日出日落却是最佳之地。

    门外弟子一见了肖静定自然认识,于是快步上前行礼问道:“肖师哥到我峰来有何事?”

    肖静定道:“小师弟,我师父派我前来通知你师父呢。快快替我引入。”

    里边院里立刻传来声音,“谁在外面嚷嚷,打扰我下棋,是不是觉得能跟我搏奕一番?”

    肖静定吓了一跳,大声道:“师伯,弟子肖静定受家师之命,前来给师伯送口信。”

    里边声音传来,“那就进来吧。”

    两人走了进去,只见院子不太,但却相当别致,旁边一小石桌上刻着一副棋盘,中间摆放着一些棋子,这都是这位叫张归一的掌门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李无尘一见了这棋,眼睛就再也没离开过。这古代的棋与今天见着的棋有一定的差别,主要区别有以下四点:第一,古代围棋有还棋头(眼位不是目,该规则后来被日本废除);第二,古代围棋白先黑后(现代围棋黑先白后,该规则后来被日本修改);第三,古代围棋没有贴目,黑棋181子就获胜(日本发明的贴目,目前黑棋185子才获胜),无贴目围棋的下法已经失传了;第四,古代围棋是座子制,最大限度限制先手优势(后来被日本废除,为了限制先手增加了贴目)。这小日本就知道改中国人的规矩,自己却没什么发明。

    但一看眼前这棋下得形势也知道,都是大同小异的。围棋的规则十分简单,却拥有十分广阔的落子空间,使得围棋变化多端,比其它棋类复杂深奥。李无尘一想,想起自己平日里没事时在叶城常观人下棋评棋,自然懂点棋艺,这个张归一自己跟自己下,虽然专致但也缺少进取,自己认真下应该可以跟这位自诩为高手的人过招。眼前这小小的棋局,李无尘在闲暇之余不知玩过多少次。

    让进这两小子,张归一还是没抬头来看他们,只一心一意专注地看着棋盘,一子将落,突然听旁边一人道:“不可下此处,那可是一命门之处,对方可反而行其道,你方想再逆转可就难了。”

    “哦?”张归一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前两小子,知道是李无尘说的,于是问道:“那你说应该下在何处方妥?”

    李无尘道:“就在你下的棋前方来一个大飞吧。把线放长,这才稳妥。”

    张归一心下一惊,子并未放下,抬头坐直,叫弟子送上茶水,然后问道:“你是天柱峰,赵师弟的弟子?”

    李无尘道:“不,师伯,我是紫云峰静月师太新进弟子李无尘。”

    张归一道:“前些时日,我听弟子们提起过紫云峰有一个小子,很是仗义,想必就是你吧。“

    李无尘脸红道:“正是弟子,但谈不上义字。”

    “听说你不要命地救自己的师父,这还不是义?”张归一道,“适才听你谈棋,倒是很有见地,如果有时间能不能跟老夫对奕一番?”

    李无尘一听,吓了一跳,虽然自己常观棋听评棋,但真正跟人过招还没弄过一次。现在这样,一旦出错,岂不让人耻笑,特别是旁边这个时刻想捉弄他一下的肖师哥。

    李无尘看了看肖静定道:“师哥,我们是不是还有几个地方没去呢,我看我们还是先告辞是不是?”

    谁知这该死的肖静定却一脸坏笑道:“师弟不急,既然张师伯诚意留你对奕,你就对一回吧,不碍事的。太不了我一个去。”

    李无尘无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没想到张归一笑得跟一孩子似的,“好好好,来来来。”

    李无尘主动选了黑子,这个他知道。那时是白子为尊先下,这跟今天的是完全相反的。李无尘嘿嘿一笑。

    两人你来我往下了整整几个时辰,弄得肖静定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这玩意自己又看不懂,真后悔方才答应留下来,本来以为这个李无尘也不过是胡说八道,全凭运气的,可以好好捉弄他一下,让他难堪,可他怎么会这东西呢?现在一看自己又傻了眼。

    到了关键时刻,李无尘有心让了张归一几枚子,这样胜负既定,张归一站起身来,哈哈大笑,拉着李无尘的手道:“承让承让,真高兴,哈哈,真高兴,我可是几十年没今天这样高兴了呢。行了,今天就到这了,你明日若有时间,可还能上峰来与我对奕一番?”

    李无尘又是一笑道:“师伯相邀不来恐怕不妥吧。无尘若是有空闲一定来陪师伯对奕。”

    “哦,对了,你们上峰来所为何事?”张归一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傻子一样地站在那里。

    于是肖静定把上峰的原因道了出来。

    两人告辞后,肖静定再也无法淡定下来,“无尘师弟,你原来是做什么的呀,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李无尘道:“我原来不过是叶城一个流浪儿,无家可归的,这些玩意都是我平日里无聊时看别人的。”

    肖静定把个脑袋摇得跟什么似的,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李无尘说的,那个时代,不是贵族,谁能玩得起这个?谁又能懂这个?

    肖静定道:“呆会我们去的那个可是会木琴一个,是霞光峰的钟怀阳师叔,你不会说你又会弄木琴吧?”

    李无尘道:“这木琴岂是人人可学的?不要说那些生涩的乐谱,就是几根琴弦也够人捉摸一辈子的。但它发出的音律却是不同凡响呀。”

    肖静定实在不相信这个李无尘什么都懂的。

    两人再次御剑飞行时,肖静定不准李无尘抱住自己,说这样自己出不了气了,李无尘只好放开他,自己循着那飞起的惯性好好把握住自己,肖静定想这回让你好看。于是马上一个急飞,同时再一个侧翻,心想这一回保准让这个呆瓜掉下去。谁知李无尘却哇噢地大声尖叫,兴奋异常。肖静定心想,现在这小子已差不多懂得御剑而行了。

    两人很快到了霞光峰前,早已听到前方有铮铮古琴声,悦耳动听,恰如山间叮咚山泉。李无尘心中一悦,到这里这么久了还真没听过什么丝竹之声,像这种高雅古琴弹奏的乐曲更是想也别想。

    肖静定来到峰前,也是有弟子前来问询,“肖师哥,你来我们峰可何事?”

    肖静定道:“快给我通报你们师父,说是天柱峰弟子肖静定求见。”

    那弟子点头飞出似地进去了,不一会出来引两人进了内室。

    李无尘进了一间雅致的屋子,里边熏着幽兰,一人正在扶琴弹奏,声音铿锵,无比陶醉,却听不出是什么曲子。肖静定有点心急却不敢打断他,李无尘却十分陶醉,手里打着拍子,口里哼了一声,“真如高山流水呀。”

    铮的一声,琴声停了下来,“哦,你可听出这是什么?”

    李无尘道:“我还是远处就已听得如痴如醉,没想到这九峰山上还有师叔你这样的古琴高手。这乐曲初听如太阳初升,光芒普照,飞鸟远飞,再细听如来到一妙处,那里高山流水,鸟语花香,入其中者必忘返焉,如同乐之绝境呀。在下紫云峰李无尘拜见师叔。”

    钟怀阳道:“你就是紫云峰静月师太新收的弟子李无尘?”

    李无尘点了点头,再向钟怀阳行了一礼。

    “哦,你也懂音律?”

    李无尘道:“弟子略懂一二。”

    “好,这可太好了。知音难觅呀。来来来,到这边来坐。”钟怀阳仿佛没看见肖静定一样,只招呼李无尘坐下。

    肖静定脸上很挂不住,于是干咳了两声。

    “哦,这是天柱峰的肖师哥,他有要事找您。”李无尘道。

    钟怀阳不耐烦地道:“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吧,没看见我很忙吗?”

    肖静定不敢发作,“钟师叔,家师让我传话,让你后日到天柱峰议事。”

    “行了,知道了,怎么什么都要却天柱峰不可?老是托大。”钟怀阳道。

    肖静定行了礼,本打算拉了李无尘走,但一看这架势,怕是只能一个人去了。“师叔,那小侄告辞了。”

    “不送。”钟怀阳很是冷淡地道。

    李无尘一急道:“那我……”

    “就别回了,就在我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