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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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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的时光,可以把人改变成什么样?

    林天翔很少有闲情逸致去思考这样的问题;可是当她再一次俏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似乎是出自本能的,浮现在自己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问题。

    不论再正式的套装也好、再精致的高跟鞋也罢,即便是正如他所料想的那般充满妩媚韵味的淡妆,都没办法掩饰她那双雾气氤氲的眸子里面含羞带怯的眼神,与多年前jjk天堂门口抱着琴盒子百般不情愿却又硬着胆子颤悠悠说出“那个,你踢坏了我的东西”的生涩女孩一般无二。

    原来,能够随着时间飞快老去的,只有充满执念的人而已。执念,有对爱恨的痴缠、有对物欲和金钱的追求、还有……对一切过往的反复思量。

    林天翔竟然破天荒地感觉自己真是沧桑的可以!在她那样的眼神下,有一丝幽怨、有一丝期翼、甚至还有一丝令人不敢相信的……欣喜,仿佛五年前被抛弃的人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孟小姐,我来介绍一下。”吴顺京指引着随后而至的女译员,来到了桌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董事总经理……”

    林天翔挥了下手,再抬眼却又是一片风轻云淡,“我们认识。”

    五年来,除了被强塞入眼睛里的花边新闻,她几乎是刻意回避着这个男人的一切信息;而他,也从未联络过她。无论,她此时对他的感情如何,但凡有理智的人都知道,五年里从未与你联络过的初恋情人,他依然痴心恋着你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况且,这个向来意气风发的男人,当初,是她抛弃的他!

    本来,依着那男人凌厉桀骜的性子,做好了心理准备会被刁难的女人,在他这坦然相认的一句对白中,发现心底竟然涌出了类似于感激的情绪。像他那样近乎拥有了一切的人、经常以地产界的风向标或者是某蓝姓知名女主播的男友身份见诸于财经版和娱乐版的忙碌的人,能够坦然承认两个人相识的过往,是否就意味着,他不再怨她了?甚至,还愿意对她敞开着友谊?

    窃喜着放下一颗忐忑心的女人,刚刚想脱口而出的一句“好巧,没想到在这里遇见”的顺乎自己情感的亲近问候,却被硬生生打断在了他轻启的薄唇里。

    “会谈的资料你都拿到了吧?这位是公司特别助理陈嘉平,你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找他。”前一句还坦白着二人相识的关系,后一句冰冷的程式化介绍却转折得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孟苡蝶的心就像被直升机带到了空中三千英尺,然后瞬间又被笔直抛了下去,是啊,她有什么权利让他再对她表现出哪怕一丝暖意?不管你有再不可抗拒的理由,当你硬着心肠对他说你喜欢的是另一个男人的那一刻起,你就清楚会有这个结局。他的事业很顺利、他找到了配得起他的散发着耀眼光芒的伴侣……他不屑于想起曾经对你的柔情蜜意、他甚至,不需要你的旧情义……

    现在,你们只是委托人与翻译员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

    女人,对于没办法得到的爱情,通常希望冠以友谊的名义得以延续;在这个问题上,男人总是解决得更彻底。虽然残忍,但是你必须认清这个事实。

    强迫着自己扯出自然笑容的孟苡蝶,向前探了探身,伸出了右手,“您好,陈总,我叫孟苡蝶。”

    “幸会,很少见到孟小姐这么年轻漂亮的同声翻译。”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休闲打扮的男人热情地握住女译员的手,出于职业习惯的一句调节气氛的开场白话音未落就感受到来自于身侧的冰冷气场。

    虽然林天翔皱起眉头的动作细微得不易察觉,但是同行的三个男人还都是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能够站到集团核心管理层身边的人,有哪一个不是心思敏锐、随机应变的精英?

    就在孟苡蝶带着一丝羞涩与纠结微笑地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赞扬话的同时,吴顺京心念一动,将坐在林天翔右侧的公司副总邢飞搬了出来,“孟小姐,这位是邢副总。”

    被火速放开了右手的女人还没等做好准备再一次伸出手,却被眼明手快的邢飞先挥了一下手致了意,“你好,孟小姐,请坐吧。”虽然不尽了解内情,但显然这个女人的手不是好握的。

    一顿晚餐,吃得有些沉闷。

    孟苡蝶满心想着跟他说几句话,比如“工作是不是很忙”“女朋友对你好吗”之类的寒喧的话;可是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通常情况下多年不见的熟人重逢,最应该讨论的其实是双方的辉煌成就让彼此心里高兴,孟苡蝶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围绕着他工作强度和感情生活想出这些根本说不出口的话题来!尤其,还是在他冷冰冰的、明确地暗示了不愿旧事重提、甚至连校友的情谊都不愿重拾的情况之下。

    坐在他的对面,强压着心中的期盼却连正眼也不敢瞧向他一眼的女人,只能在左顾右盼中注意他领口以下的部分。这个从来不在乎温度的男人,永远比别人少穿一件衣服。初春的天气,却只着一件长袖t;整洁平坦的胸膛让她产生了一种幻觉,似乎看得到他的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

    快而有力,就像多年前最后的那个夜晚,他紧紧攥着她的手,来到他的胸前,一下下捶击在他自己的心脏上面,暗哑着问她“这里,你看不到么?要不要我掏出来给你看……”

    慌乱与酸涩中,却是一口咬到了舌头上面;孟苡蝶只觉发窘,紧咬着嘴唇,恨不能把头埋到盘子里去。

    林天翔却忽地站了起来,停了大概一秒钟的样子,在四个人诧异的目光中扔下一句“你们慢用”就走出了餐厅。背对着众人,英挺的眉近乎拧在了一处,五年了,他竟然不知道那扇淡粉色的、被她自己习惯性拿来施虐的唇,对他,还是会产生致命的影响!

    时钟指向了夜里十一点一刻,孟苡蝶从铺满资料的书桌前站了起来,伸了伸微微有些发酸的手臂。封闭的空间更容易产生困乏的感觉,看着还没有翻过的一大半资料,她有些焦急;也许应该到酒店的露台上清醒一下再回来继续研究。

    如果说这个兢兢业业的译员,一直以来都是凭借着对工作的认真态度而在众多海归背景的译员中站稳了脚,那么这一次她对自己制定的要求,就不仅是不能出错那么简单了;而是一定要做到最好!事到如今,她能为他做的不多;仅此而已。

    踏出房间的一瞬间,孟苡蝶就看到了走廊上不远处的林天翔;昏暗的夜里,感觉与明亮的餐厅里那个冷漠得让人心凉的男人,似乎有些不一样。

    “你去哪?”没有称谓的问语,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亲昵?

    “我……要去露台上吹吹风。”面对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孟苡蝶此刻所有的感觉,只是不可理喻的心慌。

    安静的走廊,她害怕他能听到她飞快的心跳。

    换了便装的她,特意加了一件外套;初春的夜,还是有些凉,林天翔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在这样的季节里,总是冰冷着的一双手、他曾经无数次,把它们放在自己掌心里暖着的一双手。

    被两道似冷又似热的、不明所以的视线瞧得尴尬的一对白皙的手,很不自然地躲到了外套的口袋里;林天翔几乎马上脱口而出的一句类似于“还好吗”之类的温软细语,就这样也被掖回了肚子里。

    “那些资料,你没问题吧?”其实你想说的,是不需要太辛苦对不对?这次来的四个人,全部都是在美国念过研究生或者mba的人,即使达不到母语的程度,应付诸如此类的意向谈判,根本就是绰绰有余的,对不对?你想告诉她这些的,为什么不说?

    “你放心。”孟苡蝶呼出一口气,终于肯定刚刚的一瞬间只是个幻觉,重又拾回坦荡荡的微笑,“不会有问题的。”

    第二天,当随行而来的女翻译接连三次声称要在房间里叫客房餐,以便多一些时间熟悉文件,而拒绝下来一起用餐的时候,林天翔才真正懊恼起来。

    望着自家的年轻老总一天中第三次先行撤离餐厅的反常举动,两个特助吴顺京和陈嘉平不禁私下里商议,“要不要建议他换个翻译?”

    “你不知道么?”副总邢飞也站了起来准备告辞,“这次谈判原本就没计划外聘翻译的。”说着,也走了出去。

    “我担心的是,”陈嘉平瞄了一眼同伴,若有所思,“请了翻译……没准,还不如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