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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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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小然将苏俊枫的签名装进背包最深层的时候,感觉像是随身携带着整个世界。

    与卫阳、何义一块从工作室出来,她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只是,广场对面楼底下围了那一群人又是个什么情况?

    辰风工作室所处的这座写字楼,是帝都东三环附近的一处繁华市区,这一片有个大广场,广场四周有着好几座高层写字楼和商场,算是整个帝都最为奢华的地段了。而广场另一端,那座正对面的写字楼,便是苏俊枫与秦逸辰从前的经纪公司所在,想起从前和饭圈的小姐妹们扛着相机,在大楼前不舍昼夜苦等苏俊枫一整天,只为看他一两眼的日子,谭小然甚是怀念。

    不过如今,那座写字楼前再一次围了人山人海的姑娘,且一个个手里都扛着相机,又是在等谁?

    “老大,阳哥,你们先走吧,我过去看看。”打发了卫阳跟何义,谭小然便向着广场对面的人群中快步而行,自然免不了又受到何义一番关于“脑残粉”的吐槽。

    果然,对面楼下人潮攒动,自是粉丝不假了,谭小然在人群中挤了一会,看到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她记得车牌,这是苏俊枫的上一家经纪公司,天岚文化的艺人保姆车。

    “凌轩!”

    “轩轩终于回来了!”

    “恭喜轩哥新剧杀青!”

    粉丝们尖叫呼喊,随着咔咔咔的快门声,车门开处,有助理护送着一位白衣年轻男孩跳下车来。

    男孩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一条白色修身牛仔裤和一件白色卫衣,戴着白色棒球帽和口罩,在粉丝的簇拥下艰难前行。

    他的眉眼很精致,虽然不像是苏俊枫那般清纯与妖冶相结合的英俊,也没有秦逸辰那般硬朗的脸部轮廓与线条,但这个男孩也称得上天使般好看的容颜,此时的他,即使戴着口罩,也不难看出笑得眉眼弯弯,温柔甜暖地向四周的粉丝轻轻招手。

    凌轩,现今天岚文化的头号当红艺人,同样跻身于流量小生的超一线演员,说起来算是苏俊枫的师弟。

    谭小然不是他的粉,也就没有拼力地往前挤,而是把离他更近一些的位置让给其他粉丝。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凌轩在助理的护送下进楼去了,粉丝们三三两两分享适才拍到的照片,直到各自散去了。

    在逐渐稀疏的人群中,谭小然驻足四顾,终于一眼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于是挥挥手,喊了声:“江铃!”

    穿着咖啡色毛呢连衣裙的长发女孩回过头来,紧接着冲上前来了个热情拥抱,“小然,这个冬天就没怎么见到你!”

    江铃,一流名牌大学金融专业研究生毕业,现下已经工作,是谭小然认识多年的饭圈好友,凌轩的十年铁杆粉丝,从前凌轩与苏俊枫还在同一家公司,经常一起参加通告的时候,她们也常常一块儿追行程。只是去年下半年,苏俊枫离开了天岚文化,再没与凌轩一同出过通告,谭小然与江铃相见的机会也便少了。

    此时的江铃,拉着谭小然的手,像是要把整整一个冬天的话全倒出来,“小然,我跟你说,现在追凌轩的行程比从前难多了,跟车被甩了十八里地,来公司从后门走,从地下车库走楼梯间不上电梯,简直了,我记得这满满的套路原先是枫爷团队干出来的事儿啊,怎么我轩轩也学会了!”

    “还有啊,现在人家轩轩可大牌了,机场从来都是,衣服全是赞助商给的几万块名牌,多了三个助理两个保镖,无论什么现场都不给签名了,这些可都是原来你家枫爷的排场,现在我算是知道为啥以前你总说心累了,哎,我也心好累,再这么下去,我都要脱饭了。”

    谭小然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轻笑,这丫头啊三天两头就念叨着脱饭,都念了好些年,结果还不是一出凌轩的行程,就班也不上地跑过去了!

    江铃噼里啪啦念叨了好一阵,许是口干了,才停下问:“对了亲爱的,你怎么来看凌轩了,小枫呢?最近有看到他吗?”

    谭小然扶额,想说什么来看凌轩,我是来看你!

    不过,想起苏俊枫,她更觉得艰难,如今都混到与他所在的工作室有合作了,可能够看他一眼的时候反倒比从前少了,因为多数时候,他根本就不出门!

    因而,她还是怀念从前只是一个纯粹小粉丝的日子,虽然辛苦,但很满足,只因,没有那么多得寸进尺的颠倒梦想。她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只要能够在人潮混乱的机场拍到一张苏俊枫的照片,就心满意足地开心好几天,只要能够在节目录制现场等上几个小时,等到苏俊枫从楼里出来,看上他一眼便像是充了电般满满地都是正能量。

    那个时候,还没有想要离他更近一些的念头,听着他唱歌,看着他跳舞,便已足够。可如今呢,她觉得是自己那份想要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的念头,毁了最早的初心。

    江铃说的没错,现在的凌轩,越来越像苏俊枫了,她一直都不懂天岚文化的艺人定位,从前的凌轩,安暖软萌的白衣少年,会和粉丝聊天,会给粉丝签名,乖巧犹如邻家小弟,多好的人设,可是为什么要学苏俊枫呢?若说凌轩是用来暖心卖萌的,那么苏俊枫则是用来装酷耍帅的,公司不允许他和粉丝说话,不允许给粉丝签名,为了保持高冷男神形象,甚至微博也不能多发。但是,这没什么,人设不同而已,苏俊枫是苏俊枫,凌轩是凌轩,他们都有着适合自己的定位,谭小然不懂的是,为什么苏俊枫离开了,就一定要让凌轩顶替苏俊枫呢,他们两个,原本就谁也代替不了谁。

    原来,那些还能够携手并肩的日子,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辰风工作室的录音棚,苏俊枫定定伫立窗前,同样都是一身白衣,同样都是梳着干净整齐的刘海,若说凌轩像是安暖的天使,那么苏俊枫则是清冷的王子,他们,本就是不同类的人。

    此时的苏俊枫,只是默然望着窗外,偌大广场的另一端,天岚文化那座写字楼底下,是人头攒动汇集的粉丝,楼层太高的缘故,看到的只是玩偶般的人影。于是,他就那么望着,一动不动。

    他太安静,安静得像是一道风景。

    陆金虎用温水冲了白糖,拌匀了递给他,他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了,从小就挑食的他多年来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现在更是几乎不吃任何东西,全靠营养液来维持,甚至连营养液都是隔上好几天才能打一次。

    好在,他还肯喝水。

    举起杯子放在嘴边抿了一小口,他微微蹙眉,“甜的?”

    他一向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包括巧克力蛋糕都几乎不碰。

    “一点点糖,喝了之后今晚不用打针了。”陆金虎忽悠得面不改色。

    他低头默默看了一会,才勉强重又将杯子放在嘴边。

    陆金虎微笑,接了个电话放心出门去了,秦逸辰还在。

    喝了半杯糖水,苏俊枫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对面楼下拥堵的粉丝,然后转头去问秦逸辰:“她们是谁?”

    “她们啊,是群众演员。”秦逸辰笑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群众演员?”这四个字似乎有些陌生,苏俊枫低低思索着。

    “是啊,刚刚那边在拍戏,所以请了很多群众演员,就像之前你我拍戏的时候一样。”秦逸辰只知道自己的语调很轻快,却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是不是很假,假得连自己都觉得浮夸。

    “我们,之前拍过戏吗?”苏俊枫疑惑,他不记得自己拍过戏,更不记得自己是个演员。

    秦逸辰的目光,这一次十分真切的笃定,“有啊,就在去年,咱们在钱塘江边,一起拍了一部考古电视剧,算起来过不了多久就要上映了。”

    对上苏俊枫依旧迷茫的神情,他顿了顿,又道:“别管那么多了,慢慢你就会想起来的,以后,咱们还会在一起拍戏。”

    苏俊枫的目光一点一点沉静下来,半晌,微微低头,去看依旧躺在地上的那一支话筒。那是一支银色的金属麦,与寻常的话筒并没什么区别,他见过许许多多的话筒,这一支实在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他不记得为什么会见过那么多的话筒了。拍戏用不到,采访也不是天天有,连个颁奖晚会也是一年才有一两回,可脑海中那些挥之不灭的、种类繁多的话筒又是怎么回事呢?他想不起来,总觉得如今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话筒,像是一种嘲讽。

    对他苏俊枫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