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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章 录音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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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小然跟着苏俊枫走近进这一间录音棚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安, 是那种通常人来到一个陌生环境中会产生的不安, 尽管在她看来, 苏俊枫置身于呆了十余年的公司,这种不安神情来得有点儿莫名其妙。

    不过在下一刻, 她就看到苏俊枫俯身捡起地上一叠散落的乐谱, 整理好放在角落里的木书架上,并且作为一向高冷的枫爷,还破天荒地在凌轩以外的人——比如她谭小然面前,开启了百年难遇的话痨模式。

    “我最近拍戏好多天没有过来, 这里可能师弟们在用, 多了很多东西,这个书架不知道是小昊的还是小航的, 给他整理一下他应该不会生气吧,这是什么啊?新出的漫画?不管了先给他收起来。诶?还多了把椅子?啊,你坐下休息吧,等我一小会,我把这里打扫一下。”

    谭小然忍不住轻轻笑了,她觉得这样的枫爷, 看起来有点可爱,确切的说, 即使作为苏俊枫十年的老粉, 她大多数时候看到的也是他荧幕上的样子, 那几乎百分百是符合公司给他设定的高冷霸道人设, 而至于私下里这有点唠叨有点萌的属性,真是太难得一见了。

    不过她没有在椅子上坐下,而是看到角落里铺了一张蓝色的瑜伽垫,她选择在那里席地而坐,还说了句:“你慢慢收拾,我坐这里就好了。”

    这个角落,是苏俊枫常常会坐的位置。这个房间她此前不曾进过,却在多年里无数次地在天岚文化拍摄的艺人日常生活视频中看过,那时候的苏俊枫,总是在训练后休息的间隙,坐在这个角落里,或看着手机,或翻着书,或弹着吉他,或者是什么都不做地发呆,春夏秋冬,风霜雨雪,他一直在这里,未曾改变。

    如今,她就坐在他曾经在的位置,同样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抱膝,然后安静地看着他整理房间。

    对了,整理房间,是枫爷的一大嗜好,确切的说,也不能算是嗜好,只是他习惯于呆过的房间都干净整洁得令人发指,由此业内也早有“请苏俊枫录节目相当于又多请了一个保洁小哥”的传闻,因为他总是在片场帮忙整理道具,打扫场地,由此还获得了前辈一系列好评。尽管对他而言,好评他不在乎,只是有些录制环境,真的是看不下去。

    谭小然也就安然坐在这里,看着他整理这本就不大的录音棚。她想,苏俊枫大抵真的是太久没来这里了,想来他从天岚解约,应该已经有大半年了,连这房间都早已不是他的风格,想必是他走后给了其他艺人使用,她还记得在从前天岚录制的生活视频里,苏俊枫的房间一向是空旷干净,他宁可要家徒四壁的感觉,也不喜欢繁琐复杂的陈设,果然,这里早已不是他在的样子。

    可是,等等!他刚才竟然说是由于近期忙于拍戏才没回来?想到此,谭小然忽然觉得细思恐极,她曾经清楚地分析出,苏俊枫记忆中的两段空白,一段关于凌轩,一段关于梦想,除此之外,他是正常的。他会清楚地记得,确切的说,是相信秦逸辰所言,他们在天岚期满,于是没有续约,一起开了工作室,与前公司算是和平分手。可如今怎么一回到天岚,他就把已经离开这里的事情全忘了呢?

    她觉得,有必要提醒秦逸辰,苏俊枫对于他制造的那个再寻常不过的故事,不是百分百地相信。

    门外,脚步声至,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许许多多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他们终于还是找来了。其实谭小然知道,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在这么个空间本就不大的写字楼里,找人实在是太容易了,无非就是快几分钟和慢几分钟的问题。只是她看到,正单膝跪地整理着书架底层手办玩具的苏俊枫,忽然单手撑在地上,没有抬头,而是定定地盯着地面,片刻,缓缓说了句:

    “他们还是不肯让我留在这里。”

    那一刻,谭小然看到他的神情,就像是背水一战四面楚歌的西楚霸王,那样坚忍的目光,又像极了曾经每一个在训练室艰苦训练的日日夜夜,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藐视天下的深意。

    她忽然就在这不适宜的当口神游起来,想起还是前两年,有一个业内一线大媒体的采访,时间刚好撞在了高考的前一日,采访结束前,苏俊枫暖心地为所有高考学子们送上了祝福,紧接着记者问,有没有什么要专门对你要参加高考的粉丝们说呢,于是我们的枫爷想了想,霸气说了句:“加油,天下和我,都是你的。”

    此时此刻,谭小然想着这句话,忽而就站起身来。倘若他是西楚霸王,那么她也不是虞姬,因为,她也要这天下。许是星座的缘故,她有着极端矛盾的两面,时而觉得日子云淡风轻逍遥自在万物皆空,时而又决心要这天下,当然,这天下中一定有他。

    于是,她从容地望着门从外面被打开,门外,是秦逸辰、陆金虎、韩盛泽、齐云翔、周梦雪、赵宇瀚,凌轩,以及一些不相干的天岚工作人员,只是,没有人上前一步,更没有人进来。

    苏俊枫忽然起身,挡在她的面前,目光定定地望向门外:“是我带她到这里来的,你们不能欺负她。”

    时至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那一群人来做什么,更不知道这许许多多的前因后果,他竟然只记得,要保护她。

    的确,他十六岁的那一年,就说过,要保护她。

    周梦雪微微笑了,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简单干净得一如当年。秦逸辰挪动脚步,悄悄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她点了点头。

    “小枫啊,你演的那个角色有几场跳舞的戏要拍,上午服装师送了几套演出服过来,在金虎的车上,你回公寓试一下,让金虎拍几张照片,给我发过来,我看看合不合适,今晚就得跟服装师那边确认。”

    “好。”苏俊枫点点头,他接受工作的时候一向爽快懂事。只是,作为一名已经解约的艺人,他为什么接的是周梦雪安排的工作?是没有人觉得有异议?还是没有人去点破?

    周梦雪看向陆金虎:“金虎,你带小枫去试衣服吧,顺便把小辰也送回公寓。”

    “我知道了,梦姐。”陆金虎应允着。

    “凌轩呢?”苏俊枫忽然发觉刚才还在人群里的凌轩一眨眼就不见了。

    周梦雪扭头瞄了一眼弯腰缩在后排、恨不得蹲下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凌轩,笑称:“轩轩今晚得留下录个vcr,晚点我再让助理送他回去,啊,对了,让小然坐你们的车,顺路回去吧。”

    苏俊枫点点头,似乎是满意了,跟着陆金虎一行人下楼上车。秦逸辰走在最后,甚至等到周梦雪、赵宇瀚、凌轩等等天岚的人也陆续散去后,他依然放慢脚步,等到身后一个抱着文件夹,穿着某国际大牌今年新款套裙的年轻姑娘并肩。

    姑娘很漂亮时尚,一头及腰长发微微染了浅棕色,烫了大波浪,画了精致的妆容,不知是本身容貌偏冷的缘故,还是与生俱来自带的一种富家小姐气质,让她看上去像是一朵傲雪的寒梅,没那么容易接近。

    不过,秦逸辰接近了,还压低声音在她身边说了句:“我准备去一趟凌轩自己那套公寓,金美人有兴趣么?”

    姓金的姑娘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不过她只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扬起好看的秀眉,笑容中带着梦幻般的扑朔迷离,“为什么找我?别忘了我会背叛你。”

    一向以高冷总裁著称的秦逸辰笑了,不是那种对待粉丝和挚友才会流露的苏到骨子里的笑容,而是一种居高临下带着些许蔑视的微笑,一字字道:“背叛我的人多了,就算我要报复,你也要先排队候着。不过作为一名经纪人,你毫不关心自家艺人的生活么?”

    金姑娘面无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她只是顿了片刻,而后说了三个字:“一起去。”

    秦逸辰抬步走出天岚的大门,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的手势,他低着头,因而没有人留意到他眸子里是寒彻骨髓的浅笑。

    这位姓金的姑娘,名金萱,的确是位在帝都身家背景深不可测的富家千金,据说家中黑白两道通吃,而这么一位随便割舍点衣服化妆品钱,就能把天岚文化全盘收购了的姑娘,当年阴差阳错成了凌轩的粉丝,几年前为了给凌轩做生日应援,还亲自包了好几架直升飞机和游艇,当时还上了各大媒体头条新闻,让人一度不得不感叹,这年头追星也得是有钱人干的事。

    又有传闻金萱是想收购了天岚文化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没能收购成,然后她就进了公司,当然,天岚给员工的那点微薄的薪水,连人家千金小姐开车的油钱都不够,当然人家也不为了钱,而是名正言顺地成了凌轩的经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