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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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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儿叩见祖母大人”,辛正方方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跪倒在辛国公府掌府一品诰命夫人榻前。

    然而,屋内是一阵寂静,按辛家礼数,辛太夫人若不应声,辛正就是一直跪着,就在这一片寂静之后,只见辛太夫人滑下榻来,伸手扶了扶辛正说了声“免了”,眼前这个孙儿自幼离家在外,对于辛太夫人而言,这只是孙儿中的一个,对于一个儿孙绕膝的老人而言,平时几乎难以记起,虽然这是四房独子,可笑世人皆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就不知平常人家也有个宠儿贵妇,何况是当朝首辅、公侯世家。倒是此次辛正回府,惹得阖府猜疑,以为是助其父夺国公之位的,爵位继承本就不仅是承袭者本身,也要看承袭者之继位人选,太夫人本是有意三房承袭国公,辛思又已与自己娘家定了婚期,在此敏感时刻辛正归来,不免惹其不快,又因他是好是天真烂漫之人,行事皆喜怒由心。

    丁氏见状便过来请太夫人入席就坐,按例太夫人本是独坐一桌,丁氏、吕若昭等儿媳孙媳坐一桌,本家子女以及孙辈坐一桌,可太夫人却拉着辛思坐在自己身旁,丁氏看了一眼吕若昭不免尴尬,本来兄弟二人共坐一桌极好,如此那桌只剩辛正孤零零一人,吕若昭哪有不明白的,笑道,今日人少,就不必分三桌坐了,正儿就随我和嫂嫂们一起坐吧,丁氏方才心安,又领着丫鬟婆子撤掉一桌,吕若昭早叮嘱了那一桌的饭菜送去长房那里,太夫人瞧见也当未见着,各自吃饭不提。

    这边吃完饭,丫鬟们拿过漱口的茶来,各人照自漱了口,这才上饭后的茶来,吕若昭喝了茶便领着辛正告辞出来,刚出了堂门,又闻得高凤鸣一声大笑,母子对视一眼微微摇头不语,刚到侧门口,只见辛丑候在那儿,吕若昭问道,“辛丑,可是有事”。

    “回夫人,春秋堂有事找正少爷”,吕若昭听他如此说,知是急事,就命辛正去了,留下流云扶着吕若昭往临渊堂而去。

    “小姐,我瞧太夫人甚是不喜欢迎正少爷”,流云说道。

    “我哪有看不出的,先是三夫人过来找我,被我推辞了,今日情形,更是明显了”,吕若昭说道。

    “小姐,我瞧不如应了三夫人,反正姑爷也不想做这个公爵,图个安稳也好”

    “我向来不喜做违心之事,况且,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我明白了小姐”

    “你命人去娘家取些上好的紫檀香和明心丸过来,我马上要用”,吕若昭说完自回了临渊堂而云,这时一个身影从竹林后闪过,正人辛周之妻许氏,人影刚过,又见一人足踏飞枝紧随其后,原来是吕若昭的另一贴身侍女妙风。

    吕若昭刚回到内堂,便有中门侍女来报,林国公府夫人高鸣鹤带着长子林兼、长女林维、幼女林飞雨前来拜访,吕若昭心中起疑,这林国公太夫人早誓,林家三世单传,如今高鸣鹤作为长媳料理家事,来访辛府本应去见太夫人或者辛府掌事儿媳二房丁氏,怎么单单来见自己,于理已有不合,单客已到门前只寻自己,不见也是失礼,于是便命人前去告知太夫人、丁氏,又因高鸣鹤乃高鸣凤堂妹,另派人前去通报给三房去,自带着流云往门外迎接。

    这高鸣鹤却不似高鸣凤那帮高调跋扈,一身墨云喂雨长衣显得高挑又不失大气,头插一枝迎风水流连步摇,后面跟着一子二女,上来便执了吕若昭的手,笑道,“妹妹,别来无恙”

    吕若昭心中纳罕,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突然上门,又这般亲热,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见招拆招吧。

    “高姐姐安好,这本来是妹妹去拜见姐姐的,倒叫姐姐挪玉步先过来”

    “我知正儿回府必然有礼仪琐事,我却是个急性子,就带着孩子们先过来了”,高鸣鹤说完,吕若昭心想原来是奔着正儿来的,一时却想不起有什么关联,而且在朝中林府向来是站在黄齐二府一边,只好小心应对。

    说着话便到了正堂,流云早带着侍女奉上茶来,吕若昭使个颜色,流云早已明白,下去寻辛正而去。

    “姐姐好福气,生得好儿女”,吕若昭笑道。

    “这怎么及得上妹妹,正儿誉满京城,兼儿是万万赶不上的,好在都是一家人”,吕若昭更加疑惑起来,难道是林国府这位掌事儿媳是来结亲的,又如此注重正儿,必然不是为林兼来提亲,自己也无女儿与他结亲,那么……心中已经明白。

    “姐姐此话从头说起,四国公府虽然同朝为官,枝叶相依,但是一家人这话,还须慎言啊”

    “妹妹你这是端着明白装糊涂呢,辛老公爷难道不给你们提起过,还是四爷没跟你言明呢,我可听说了,辛四爷痴情可是闻动天下”

    吕若昭见她在晚辈面前如此直言,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高鸣鹤倒是机灵人,一见吕若昭面色知道自己失言,赶紧陪了个不是,“别说辛、林两府,就是妹妹娘家吕家和我娘家高家,都是出身军功世家,大可不拘于这小节”

    “姐姐说的是,只是我却未听闻此事”,抬眼望去,只见林飞羽已羞得满脸通红、倒是林维年长些,只是低头不说话,吕若昭不知要和正儿结亲的是林维还是林飞羽,他却知道林家小辈都未曾婚配,倒是去年有人给辛思和林维作过媒,只因二人本是近房表兄妹,高家那边也不愿意,后来就作罢了,在吕若昭心中,还是不要沾染高家为好,这也源于厌恶自己那位三嫂高鸣凤,她却不知高鸣凤之父与高鸣鹤之父虽然一母同胞,却是性格迥异。

    “如此你便是真不知道了,这话要从我家维儿出生之时说起,你也知道,林府不似贵府人丁旺盛,维儿百日虽是女儿,林府上下也视同珍宝,席宴群宾时贵府正是辛老国爷和四爷前往道贺,当时四爷虽然成婚已一年有余,但是痴情之名动京城,加之刚诞下正儿,双喜临门,我家老爷就向辛老公爷和四爷提了这桩亲事,给两个孩儿定下娃娃亲,长大后辛林两府就如同一家人一般”

    吕若昭才明白原是这桩成年旧事,当年辛府扶持皇上登基震摄天下,因此有不少人前来结交,两家当年是有这么一说,但也未留下任何信物,只当是酒后戏言,这近二十年也未有人再提起,没成想如今却找上门来了,此间想必还有其他蹊跷。

    说话间见辛正随着流云进了门来,林飞羽用手抵了抵姐姐林维,林维微微抬头一看不禁马上又低下头,眼见真是位翩翩公子,虽然一身皂衣、一枝玉簪别无饰物,但气质如玉、一表人才夺目而出,林维自己也没想是如此个美少年,心中不禁如小鹿乱撞。

    吕若昭和高氏分别给晚辈们相互作了介绍,各自简单行了礼,吕若昭留心瞧去,只见林维头低得更是厉害。

    高鸣鹤笑道,”没想到正儿长大后如此俊俏,果真是潘安宋玉也有所不及啊,青出于蓝啊,这全身的气派若不成我半儿、就做我义子也好。”

    吕若昭见她如此更是为难,如今老公爷人在宫里状况不明,这番子也不能明面上开罪了林府,只好笑道,“姐姐莫要宠坏了他,这孩子在外野惯了的,不像兼儿这孩子稳妥大方,今日我家老爷在宫中替靖虚小公主看病,我家四爷又要照顾大伯,如此大事,实不是我能作主的,待家中事情妥当后,必当回信”。

    “这倒是了,怪我心急,只听闻正儿回来便急急赶过来,没曾料到这一层,但凡府上需要的,我必劝我家老爷出力,今日仓促,他日另请媒人说娉更好”。

    “那多谢姐姐操心了”,吕若昭嘘了口气,正在此事,太夫人身边的侍女梅儿来报,原来是太夫人让四夫人好生接待林夫人,请林夫人就当自家一般,不必拘礼,吕若昭明白,知道这是让她全权处理,话音未落,高氏的陪嫁丫鬟过来相请,让高鸣鹤前往了然堂一叙。

    高鸣鹤冷笑道,“今日事多,改日请你家小姐到林府来小坐吧,今日就不打扰了”,那丫头只好回话去了。

    吕若昭看在眼里,原来这高家姐妹果然不睦,高鸣鹤倒也爽快,对着吕若昭说道,“我与她虽为从姐妹,然而她母亲阴险,当年为独吞高家财产,竟然用计害得我娘不能生养,她继承了其母之阴毒,妹妹你以后须得小心”

    吕若昭见状心存感激,见她告辞而去,便一直送到二门方回,早有管家吴秋雨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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