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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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楚菡睡得不太踏实,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好几次。

    又一次醒来,她睁开眼睛,注视着黑暗之中的天花板,无声地叹了口气,爬起来去上厕所。

    她这个小房间当然是没有厕所的,厕所在四合院的东北角上。

    虽然这里只有她一个姑娘,但还是贴心地分了男女厕,楚菡上完厕所出来,刚打开厕所门往回走,就看到黑暗之中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阴森森地注视着她。

    她吓了一跳,啊了一声,脚下踩空,立刻站不稳跌倒在台阶上。

    卧槽好疼!

    她顾不上自己腿上传来的疼痛,心惊胆战的往那眼睛方向看去,就听到瞄的一声叫,一只纯黑色的猫在月光下漫步在四合院的墙上,对着楚菡的方向又叫了一声,这才跳下墙跑走了。

    楚菡的心咚咚咚跳得很快。

    身体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放大,她恍惚间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汩汩流动,然后好像湍急的江水发现了堤坝上的一个缺口,汹涌澎湃地全力往那个缺口冲去。

    空气中铁锈味逐渐浓郁,楚菡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膝盖磕破皮了。

    东边的屋子响动起来,不一会儿,就看到郭飞打着手电筒出来。

    他看到楚菡跌坐在地上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她:“楚xiǎo jiě!你怎么样?”

    手电筒的光照在她的膝盖上,可以看到伤得不轻,看着好像只是磕破了皮,但血不停地往下滴落。

    西边和南边的房间也相继打开,听到响动的季承西和季承南一出门就都看到了楚菡。

    季承西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打横抱起楚菡,吩咐郭飞:“你去拿药箱。”

    郭飞点点头,飞快地跑回去。

    季承南吊着胳膊跟在旁边,看着楚菡腿上的上脸色也不好看:“怎么这么严重?出什么事了?”

    楚菡被季承西抱到客厅里放下,看着自己腿上的伤也有点不可思议:“我就是被一只猫吓到了,然后没注意脚下跌了一跤,没想到这么严重。”

    而且神奇的是,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她现在竟然没有多少痛感了,若不是那血仍旧在滴落,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真的受伤了吗。

    这个时候,季承南嘀咕道:“我怎么觉得我膝盖也不太对劲了,有点疼啊,难道这受伤还传染?”

    说着他坐在一边,用一只手撩起来裤脚,然后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己真特么受伤了!

    跟楚菡一模一样,左膝盖偏下,连细小的伤痕形状都复制的分毫不差!

    楚菡都被吓傻了,结结巴巴地问:“季……季总,你……你也摔跤了?”

    季承南懵逼的和她对视:“没有。”

    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只觉得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不敢再看楚菡,他转过头想看地面,眼角的余光却好像看到了什么。

    “老三!你他妈也流血了!”

    季承西的睡裤上,左膝盖附近,一片殷红鲜艳无比。

    季承西皱着眉头挽起裤脚,果不其然,和楚菡一模一样的伤口。

    三个人:“……!!!”

    郭飞拿着急救药箱冲进屋子里:“我把药箱拿来了!楚xiǎo jiě,我给你上药。”

    他是护工,处理个膝盖破皮还是没问题的。

    屋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一般,对面三个人保持石化的姿势。

    郭飞不明所以,低头一看,顿时啊了一声。

    季承西被这声音惊醒,若无其事的放下裤腿,对郭飞说道:“药箱放在这儿,你先回去。”

    郭飞急了:“我可以先帮你们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季承南也回过神了,帮腔说道,“这点急救手段我们也还是会的,你先回去照顾大哥,他那边比较重要。”

    郭飞想说,大少那边离开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问题,可是看到二少和三少都是一副抗拒的神色,他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放下药箱回东屋去了。

    就在他刚踏出客厅大门的时候,就听到北屋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季承北从北屋里冲出来,跑进客厅,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我受伤了!我居然在睡梦中把自己弄伤了!”

    他穿着不到膝盖的短裤,指着自己的左膝盖一脸的见鬼模样。

    郭飞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顿时心一跳,头也不回地赶紧回了东屋。

    只不过片刻过后,他一脸惊悚地又来了:“大少爷也受伤了……和楚xiǎo jiě的伤口一模一样。”

    季承北已经看到了楚菡膝盖上的伤,正处于惊吓状态,忽然听到他这么说,立刻一个激灵。

    “见……见鬼了?”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下意识地往季承西方向靠拢,希望自己无所不能的三哥能庇护自己一下,却紧接着就看到了季承西睡裤上的殷红一片,目光漂移到季承南身上,又看到了他刚放下的睡裤上也是殷红一片,顿时哆嗦一下,生无可恋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直觉世界之大,却容不下他一个人,顿时心疼地抱紧自己。

    季承西打开药箱,拿出一瓶碘酒纱布之类的,然后把药箱递给郭飞:“先去给大哥处理伤口。”

    郭飞点点头,接过药箱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季承西过去关上了门。

    屋子里就只有他们四个了。

    季承南先开口:“这事儿不对。”

    季承北瑟瑟发抖:“显然不对!不……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他睡得比较死,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完全是被活生生疼醒的。

    还以为自己又做噩梦了,没想到一掀开被子就看到了自己腿上蜿蜒而下的鲜血。

    他都懵逼了。

    而现在,看到自己二哥和三哥还有楚菡腿上一模一样的伤口,他更是懵逼。

    不止懵逼,他害怕啊!

    季承西拿起棉签,半跪在楚菡面前:“先处理伤口,其他……之后再说。”

    楚菡回过神,看到季承西的样子,赶紧挣扎起来:“我自己处理就好!你腿上也还伤着呢!”

    季承西说:“我的不要紧,一会儿……”

    还没说完,就被楚菡一只手轻易地从地上拉了起来,还给按到了旁边的座位里。

    季承西:“……”

    楚菡动了动腿,说道:“其实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痛。”

    她这话真不是安慰人,而是她除了视觉上的冲击以外,她真的是一点疼痛感都没有,好像那伤口是画上的一样。

    季承北一边拿起棉签处理自己的伤口,一边幽怨的说道:“可是我的好痛。”

    季承南附和:“我的也很痛。”

    楚菡沉默,看向了季承西。

    季承西淡淡说道:“挺疼的。”

    楚菡心虚地低下头,决定还是先缩小存在感好了。

    四个人围在一圈处理伤口,还没过几分钟,郭飞忽然猛地推开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少……”

    季家三兄弟霍然站起来:“大哥怎么了?”

    郭飞非常激动,刚刚猛跑了几步有些喘不上气,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大少……刚刚动了。”

    一阵疾风闪过,原地已经不见季家三兄弟的身影。

    郭飞也赶紧追上去,剩下楚菡一个人还傻乎乎的举着棉签不知所然。

    季承南最先冲进东屋,扑到季承东床前,仔细地看着他。

    季承东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一半,露出了下半身,膝盖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整个人像是陷入沉睡一般,安安静静,对嘈杂的外界没有丝毫反应。

    季三兄弟有些失望,又把满含希望的目光投向郭飞。

    郭飞大口喘气,解释说道:“刚刚……我给大少处理伤口,大少的腿动了一下!”

    季承西的心沉了下去:“是受伤的左腿动了一下?”

    郭飞用力点头。

    季承西沉默,对上季承北充满期望的眼神,低声说道:“可能是膝跳反射。”

    那伤口在膝盖下面,本来就是膝跳反射区。

    季承北和季承南眼里的光消失了。

    郭飞却大声反驳:“不可能!我只是用棉签给大少处理伤口,又不是拿锥子打他,哪来的膝跳反射?”

    他这么一说,大家又重新燃起希望。

    “通知医生过来。”季承南当机立断。

    季承西补充:“还有左丘大师,不要忘记他当时一再告诫我们,夜晚不能让外人进来这个院子。”

    左丘清泽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重要的事情重复了不止三遍,所以季承南和季承北也没有反对,同意先通知左丘清泽。

    毕竟楚菡身上的伤口莫名出现在他们身上这件事,已经足以让他们慎重对待这些玄而又玄的事情,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好心办坏事。

    果不其然,左丘清泽知道这件事之后,立刻说道:“先不要叫医生,等天亮再说。”

    季承西还在争取:“但是大哥等不了。”

    “大少不会有事,”左丘清泽坚定地说道,“他只会越来越好,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倒是你们……天亮之前先别出门,等我去找你们。”

    面对玄学大师,季家三兄弟再怎么张狂也不会听不进他的意见,只能同意。

    “都回去休息。”季承西说道,扫过悄悄进来站在门口的楚菡,顿了一下,又说道,“都别担心,左丘大师说了不会是坏事,安心回去休息。”

    可他话是这么说,事情毕竟发生在自己身上,大家心里都有些没底。

    反正楚菡现在是死活不敢一个人回自己的小房间的。

    而季承南和季承北也担心季承东,不肯回去,要陪床。

    所以最后是六个人都留在了东屋,苦苦等候天亮。

    今晚的夜好像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