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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秘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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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见过名动天下的忠贞侯,那时候已是年近七十的老人,只是掩不住那无限的英气!”

    郭雪菲口中所说的忠贞候,便是前明封为“太子太保忠贞侯贞素秦太君”的秦良玉,秦良玉虽是女儿之身,却是明顺之际的绝世名将。

    她少年时便已名动天下,曾自许:“使儿得掌兵柄,出入万军中,冼夫人何足道哉”,所部“白杆兵”更是骁勇善战,在西南算得是第一劲旅。

    播州杨应龙倡乱,秦良玉领军出征屡建奇功,连破七寨,后直取桑木关大破贼众,号称南川路战功第一。

    杨氏在播州前后相承二十九代八百载,世代担任播州宣慰使,到了他一代更是西南武林的总盟主,手握数万精兵,还授了都指挥使之职,辖地广袤千里,属下高手无数,在西南武林之中说一不二,一枚盟主令符能号令十万豪杰,即便是青城、唐门、峨嵋这等大派都要对他俯首帖耳,可是遇上秦良玉这等绝世人物,也只能自缢而亡,西南武林即改尊秦良玉为总盟主。

    到了天启元年,前朝调三千白杆兵奔赴辽东战场,其兄秦邦屏勇渡浑河,结营未就即遇鞑虏数万精锐围攻,秦邦屏及千余白杆兵战死,时人称为“辽左用兵以来第一血战”,兵部尚书张鹤鸣曾经评说此战:“浑河血战,首功数千,实石柱、酉阳二土司功”。

    秦良玉为兄报仇,再领三千白杆兵北援榆关,鞍虏屡番攻城始终不得破关而入,回川后西救成都之急,又攻二郎关,克佛图关,收复重庆,以后曾奉诏勤王,万里请缨,自蜀中入援京师,没有一桩不是顶天立地的大事。

    大西军入境,秦良玉领兵与大西军会战于竹菌坪,部众尽溃,遂退回石柱据寨自保,峨嵋派就是那时候举派东移石柱,因为本属女儿身,自然风光得很:“忠贞候可赏了本门二千亩水田,各位师伯、师叔都得了诰命夫人的封号……”

    见到郭雪菲沉醉在回忆之中,李玉霜打断了她的话道:“可秦奶奶一死,白杆兵有哪个人把本门当作一回事,哪一个不是整天盯着师妹的身子,大师伯发了痴想,居然想把我们送入宫去……”

    郭雪菲辩白道:“大师伯那也是为本门找一条出路!”

    李玉霜冷冷地说道:“痴心妄想!从古到今,哪有一家一派占据后宫的事情,大师伯想着把皇宫大内从皇后、贵妃、昭仪、偏妃到宫女全部换上本门弟子,借着内宫恩宠享尽荣华富贵!”

    历史证明,在资本主义萌芽阶段,这种托拉斯垄断组织的产生条件远远还没有成熟,白云航只能大摇其头:“这是什么样的痴想啊?难道到了宫里,你们就不会因为争宠而自相残杀!”

    李玉霜摇摇头道:“大师伯以为进了宫,她的掌门令符还大有用处……结果好了,卖了六百亩水田,花了血本在我们这些女弟子身上了,要把我们培训成未来的宫女……”

    郭雪菲听出她的讥讽之意,苦笑道:“大师伯的用意是好的,只可惜了那六百亩水田!”

    白云航正听得起劲,当即问道:“那后来怎么样?”

    “我们这些弟子总算是不负重望,可是师伯、师叔却是犯了大错……”

    “怎么说?”

    李玉霜道:“要把我们送进宫哪有这么容易,即使是永明王也是要求身家清白的官员之女,哪有本门弟子的份……”

    这永明便是前朝的桂王,鞑子入关后在广州称帝,现下退守到了云南,人称“永明王”,前朝“立纲陈纪”,有一套比较规范的选秀女制度,永明王也将这套制度继承下来,结果峨嵋派的业务还没展开就已经胎死腹中。

    这个事例告诉我们,在开展业务前一定要做好市场调查,只不过接下去峨嵋派还是忘记做了市场调查,李玉霜苦笑道:“我们师伯见永明王的路子走不通,居然去走楚世子监国的路子,又卖了六百亩水田,走通了楚世子身边太监的门路……”

    白云航只能用力一拍脑袋,峨嵋派的运气真不是普通的差,这楚世子监国名叫朱容藩,本是楚藩通城王后裔,在宗室内地位很低。他落魄后飘泊各地,周旋于各种势力之间,后来奉永明王之命,以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川东兵马。

    他是个很有些野心的人物,入川后便大肆发展自己的势力,后来便在夔州以“楚世子监国天下兵马副元帅”的名义称制封拜,建行宫大封群臣,只是这朱容藩在川中也不过是个二流人物,没什么权势地盘。

    李玉霜继续说道:“人还没选进宫去,楚世子监国已经开始攻打白杆兵,我们峨嵋派当即吵翻天了,我师父和四师叔站在秦奶奶这一边,而大师伯她们要站楚世子监国这边……结果……结果……”

    郭雪菲没好气地说道:“结果就便宜你了!”

    她的语气一下子就沉重起来:“我们峨嵋派门内为了这事血拼了一场,最后上一派的高手只剩下个七师叔,连我师父也走了!我们二代弟子都奉了掌门令符行事,只有李师姐为她师父助阵,刺了我大师伯胸口一剑,结果大师伯临终时便给她喂下了‘九天贞女散’,卖给了人贩子……”

    李玉霜恨恨地说道:“奉掌门令符行事?哼,四师叔、六师叔都是孤零零一人,没有门下弟子,我师父也只有我这个弟子,你们站在自己师父那边就明说了!再说若不是你那一掌,我早逃走了,还用吃这么多苦头吗!”

    “你不是也刺了我三剑……”

    “哼……你不是……”

    ……

    女人们算起旧账来,白云航只能老老实实地听话,只是他看到郭雪菲眼角那昨夜的泪迹犹在,当即起身用热水打湿了毛巾,准备替郭雪菲擦脸,郭雪菲望着他的举止,竟是晶莹的泪珠又落了下来。

    白云航只能小心地帮郭雪菲擦拭,郭雪菲突然轻声问道:“师姐,给我弄点热水,我要洗个澡……”

    她又看了白云航一眼,叹了口气道:“你出去吧!”

    白云航点点头,交代了两句便回房中休息,竖起耳朵也只听到几声哭声,偶尔又有几声笑声,估计是没什么大事,他也疲乏得很,没过多久就睡下了。

    “哎哟!哎哟!”

    如定和尚杀猪的惨叫让一干大悲庵的班首、执事连连合掌:“罪过!罪过!”

    净幻院主看了一眼那不成人形的屁股和后背,更是心痛万分,谁叫刚才王医师给了份单子:“如定大师伤得甚重,险些连小命都丢了,都是我妙手回春,用了三根百年人参才救了回来……只不过咱这回春堂小本经营,光花去的成药就要四十多两银子……”

    才半天功夫就是四十多两,天知道接下去还要花上多少银两,这年头赚钱都不容易,自己还指望今年能给大悲庵盖间小佛堂!

    他拉着王老医师走到一旁轻声问道:“王医师,你就别再糊弄贫僧了吧……四十多两,这也太多了吧!”

    王老医师顶了回去:“净幻院主,老朽可是亏了老本,把本堂秘藏的药材全用上了,若非如此,如定大师恐怕挺不过今天了!光是百年野人参就用了三根……还有前元宫廷御用的……”

    他如数家珍地点着十几种珍贵药材,净幻院主火气大,他冷哼一声:“明天给如定这混球开些跌打伤药就成了!”

    得!如定和尚的“龙虎七绝丹”已经飞了!王老医师当即说道:“净幻院主,如定大师尚未完全脱离危险,还得继续用药啊……”

    正说着,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如定也是真痛,虽然医药费不用自家出,可是省吃俭用留下的钱财都叫白县令刮个干净,那王老师的伤药更有奇效,那板子厉害着,还没施用时便是身后一片剧痛,泪水都痛得流出来了,等用上了药更是无处不痛,比没施药之时更上痛上数倍,直叫如定惨呼不止。

    净幻院主苦思了半会,最后说道:“那就再用上一两日好药吧!对了,贫僧这几天忙于公务,很有些疲乏,不如帮我弄上几枝百年野山参,就列在如定的账上吧!”

    离开了全是药味的回春堂,大悲庵的大小和尚便聚在自家的空相庵处理善后事宜。

    一个颇懂些药理的执事抢先说道:“如定执事,三月之内恐怕是起不了床了……这狗官着实狠毒!”

    “何止起不了床,受了如此重伤,如定师弟的武功恐怕也不能尽复了……”

    真道班首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两位师侄说得在理,短时期内恐怕是不能与人动手了!休养个一年半载,估计也就恢复个六七成!”

    “要不要送到药王院里去?”

    净幻院主和真道班首一齐摇头,真道和尚更是挑白了说:“送到药王院,嫌钱多没地使啊?前次净尘大师腰有点酸,想到药王院要点药,没想到才一进门人家就往嘴里塞了半包大还丸,最后硬是要走了净尘大师一百六十两银子!”

    净幻也说道:“药王院去不得!绝对去不得!”

    又有执事插嘴道:“那就叫师弟在回春堂多休养些时日,这狗官着实心狠,竟把如定师弟打到这般田地!”

    一听这话,一众僧人都有兔死狐悲之感,特别是几个与如定比较亲近的僧人连声说道:“院主,如定是为本门才受了这番磨难,院主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净幻合掌说了句:“罪过!罪过!佛门不幸,登封县竟然来了这样一个霸道蛮横的县令,屡屡欺凌僧人霸占僧产,如定前去好言相劝,没想到竟也……”

    说着净幻院主流了几滴眼泪,他继续说道:“哪一位敢于自告奋勇担此重任?”

    大伙儿没有十成把握便一块摇头,有个执事还问道:“这狗官武功竟是如此高明,就连如定师兄那等武功也吃了大亏!”

    “那狗官的武功倒是稀松,可是他手下有七八个一流好手,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其中还有个峨嵋派的高手,一手乱披风剑法十分了得!还有沈越那个少林叛徒!”

    如定在大悲庵算得上数得上号的好手,今日却败得落花流水,自然是不会自揭其丑,于是白县令手下多了许多武功高手。

    大悲庵众僧一听就犯难了,在少林寺中大悲庵只是十八门中寻寻常常的一支,实在找不到什么绝顶高手来,如定和尚摆不平的好手,门中也没有第二人能摆得开,可是把这事情上报方丈主持?

    万万不成!净幻大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绝对不可以请方丈出面!”

    近几年来,方丈主持的入室弟子在寺中很是得意,特别是本寺的职务几乎被净慧那帮人占了去,万一方丈主持借着这办事不利的名义,把手伸进大悲庵来,他岂不是引狼入室!

    要知道前两年飞虎帮并入天龙帮,飞虎帮的帮众仍是帮众,舵主还是舵主,护法照样是护法,副帮主也继续干副帮主,只是飞虎帮主没过三个月就升任了天龙帮的副香主,自己的嫡系干部也贬得干干净净。

    既然得不到少林寺的支援,众僧只能另想办法,当然就有许多比妇人还要歹毒的主意,比方说:“行险一击,找个弟子一刀把这狗官干掉……”

    “下毒,从唐门买些毒药放在饭菜里毒死他……”

    “买凶,随便找个杀手组织就可以了!”

    “用钱摆平了他!我不信他对银子不心动……”

    但是,但是……这些方案都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风险太大,花银子太多了……”

    因此净幻院主作了总结性发言:“这些法子都可以考虑,方才如钦的法子我觉得可以,花钱最少!大伙儿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院主,师侄倒还有个建议!”

    “熊耳山?”

    “好主意!好主意!”净幻院主几乎要跳起来拥抱提意见的真云和尚:“这实在是个好办法!”

    熊耳山的百来名少林弃徒,素来是少林寺的心腹之患,只不过这帮弃徒虽然被逐出门墙,但是始终还是希望有朝一日能重列门墙,利用这两伙人来场大火拼,既不需什么银子,也无没有风险,净幻院主一想到这:“我立即修书给熊耳山那帮弃徒,就说现下少林有难,只要他们肯出手相助,保证能重列门墙!收列迷途知返的门人,我倒是还能做个主!”

    “这主意好!那帮逆徒一向匪性不改,对上这狗官是有得瞧了!”

    “对啊,都有不少好手,到时候双方血拼个你死我活,我们再去捡便宜!”

    “这狗官再凶,也凶不过熊耳山的那帮弃徒……”

    少林寺正好在熊耳山有一座下院,此即武林中颇有名气的空相寺,净幻院主当即修了一封书信,许以重利,派得力弟子送到空相寺,再由空相寺转交给熊耳山上的巨寇。

    熊耳山的大头目是一个瘦瘦的斯文人士,中等偏高,接过书信,看到一半便连连点头:“好机会啊!”

    “熊大师兄,有什么好买卖上门啊?”一众匪徒见到熊大师兄脸上满是兴奋之情,当即询问道:“这段时间可当真是穷死了,官军追剿得甚紧,我们都快揭不开锅了!”

    “少林大悲庵请咱们过去对付新任的登封县令,说是事成之后,让咱们重列门墙!”

    一众匪徒都蔫了下来:“熊大师兄,您在少林寺挨的教训都不够吗?再说了,再返少林又不能管饭,咱们只是想利用这个身份吓吓那些过道的镖队!”

    熊大师兄是读书人出身,他讲起话来有条有理:“净幻老儿的信上说,这县令鱼肉百姓,欺男霸女,欺凌僧人,侵占僧产,把登封县变成人间地狱……尔等想想,这狗官刮地三尺,不正是咱们发财的机会吗?借这个劫富济贫的名义,咱们好好捞上一笔享受享受,若是他衙门中有几个娇滴滴的小娘子,抢来做押寨夫人不是更好!”

    “熊大师兄高见!高见!”一众弃徒连声赞个不停,熊大师兄又冷哼一声,拍着手掌说道:“净幻这次请我回来,我可是要做一桩大买卖啊!”

    “少林寺?”一众弃徒反应得很快:“这桩买卖能成了,岂不发了!”

    “咱们在熊耳山日子实在难过,年前那场雪折损了那么多好弟兄!若不是这次洛河七寡妇和咱们订立盟约,咱们也在他们的买卖中分润了八十多两银子,我这个作大哥的,当真不知道眼下这日子怎么过,可少林寺那帮肥头大耳的和尚,整天窝在寺里吃香喝辣,人比人气死人啊!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咱们还不替天行道发上一笔啊!只等重列门墙后咱们就全心去干这一票!”

    “山门的那尊弥勒佛金象……弄出来就发达了!”

    “那尊锡兰请来的观音象,上面全是珍珠玉石啊……以前挑水的时候天天从它身边经过,那时候我就有了动手的意思!”

    “熊大师兄,咱们还是进药王院,弄些‘龙虎七绝丸’、‘大还丹’之类出来,既可以暴增功力,也可以狠狠赚上一笔!”

    “我知道还有两尊金佛!我已经想了好几年了,大家还是偷那个最实在!”

    “笨!熊大师兄,还是到文殊院干上一票最实干!那儿管全寺的钱财收支,库房的银两少说也有二三千两!”

    “要我看,各位师兄师弟,咱们既是少林弟子,首先得去这藏经阁借些武功秘籍来学学!什么七十二绝技全练过一遍,还可以拿这秘籍卖些钱财!”

    熊大师兄脸带微笑,有如春风拂过一般:“各位师弟的想法都很好,我的意思要干就干上一桩大买卖!反正出家人四大皆空,偏生怀璧有罪,迟早会惹来一场灾祸,咱们就替少林免去一场劫难吧!”

    “熊大师兄,咱们人手不够,能搬出几尊金佛就已经有些勉强了……”

    熊大师兄:“少林寺中还有许多不得意的弟子,大家一起为少林化解这场劫难吧!”

    “熊大师兄,高!实在是高!”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暂且不说熊耳山少林弃徒,再说登封白县令睡了一夜,第二天起来腰更酸了,腿更疼了,他见了李玉霜和郭雪菲一面后,郭雪菲第一句便是:“夫君,我决定了……师姐还是要做小,今晚你来陪我!”

    李玉霜笑呵呵地说道:“小妾争宠来了!这名份已经定了,不过我这个做大妇的得让一让新人,今晚就让夫君陪你一夜……”

    白云航见情况不妙,赶紧起身道:“我先到二堂办案!”

    既然发了粮饷,张亦隆等公人早已到候在二堂,倒不曾雀战,在那大摆龙门阵,只有茅禹田手持一本《大顺律》看得津津有味,白县令走过刚想赞上几句,仔细一看,他看的却是昨日在如定和尚搜来的那本绣本金瓶梅,只是在书外面加了大顺律的书皮。

    白县令就难看起来了,茅禹田浑然未觉,眼睛瞪得大大的,就怕漏过了一个字,白云航接连着咳嗽了七声,他反应过来,收起了手上的大顺律。

    白县令既然来办公了,张亦隆不摆龙门阵了,一张邸报一杯清茶在那混日子,白县令也无案可办,当即询问道:“最近本县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结果一问,尽是些“李家二姑娘怀了孩子,不知道谁干的”之类的闲谈,没什么意思,就连张亦隆都说了:“这些事情都没什么意思!你们知不知道最近咱河南道上发生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