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夏,父亲的爹听隔壁的三黑兄弟说蟾蜍可以治他这病,父亲的娘反驳说,治什么治,人都没饭吃,地里那儿有蟾蜍!
再说也不一定能治好,万一治坏了呢。
父亲的爹说,三黑说了,那偏方治好了好多人,你们就是不想我活着啊。
可父亲是孝子,听爹这样不停的念叨,总是觉得心酸,酸到骨头里。
他默不做声,想到地里去试试,万一自己爹好了呢,就像是人走夜路突然看见了一丝的白亮,当然这白亮是刹那间的,他也知道有风险,不试试怎么知道,因为家里也没有余钱给自己爹治病。
父亲记得二队有一个枣树沟,那沟里常年有少量积水,会不会有蟾蜍呢。
天气炙热,父亲穿过枣树林。
过了好几个枣树地,翻了好几块石头,终于他找到了一个蟾蜍。
带回家,给自己的父亲。
父亲的爹,看到那个恶心的东西,突然觉得不想吃了。
随手也就把它放了。
可是他接着就求父亲,能不能给找只青蛙?父亲理解似的说,那到队里干活儿时,再抓!
这事没过多久,大家都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自从父亲的爹吃了烧瓦片上的青蛙,身体好像一天不如一天。
直到有一天,大队放电影,片子名儿是什么,父亲母亲都不记得,也没去。
因为父亲的爹,好像快不行了,一个劲嘟囔着,岗儿岗儿.........这时,三斧子大伯进来说,三叔三叔,帽子摘了,摘了,摘了,老虎周广播说的!
父亲的爹,喘了几口气,呼哧呼哧半天,好像要说什么,憋了好大劲也没说出来,就这样子撒手人寰了,像一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时,父亲哇的一声,吓醒了,熟睡的加尔,她本能的加入这个闹哄哄的哭声里。
她自己叫唤哭,父亲捶胸哭,母亲呜呜哭,父亲的母亲吼着哭,二姑哭,三姑哭,二叔哭,不停的喊着冤死的爹撕心裂肺,谁懂?不知道。
还有三斧子大伯跑出去的哭,像是要把房子掀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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