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黄先生摇着头,一板一眼地念道。
学生们跟读:“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韩宴瞌睡虫犯了,脖子渐渐支不住脑袋,摇摇欲坠。
“韩宴!”
黄先生斥一声,韩宴一个激灵站起身,略清醒了一些。
黄先生板着脸:“刚才读的什么?”
韩宴茫然,坐他旁边的清怿偷偷拉了他衣角,悄悄提醒:“云母屏风。”
得救了,韩宴连忙答道:“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
“作者为谁?”
韩宴紧张地用余光瞄着清怿。
清怿:“李义山。”
什么?李什么?
清怿再说:“李义山。”
韩宴总算听清了,“李义……”
被山羊胡子厉声截断:“韩清怿!”
清怿也刷地一下站起。
山羊胡子诘问:“你也是韩宴?”
清怿低头不语。
“你对这首诗很了解?”
山羊胡子拿起了他的必备神器,戒尺。
“问你一个问题,答不出来,兄弟俩一起打。”
“《嫦娥》此诗,描绘的是什么时辰的景色?”
这么简单,韩宴嗤之以鼻,蜡烛,银河:“晚上。”
山羊胡子脸色又黑了一层,手拿着戒尺就要过来。
韩宴心里叫骂,不是晚上难道白天吗?
“是凌晨。”
清怿朗声答。
山羊胡子咂咂头,“理由。”
“烛影黯淡,银河渐渐消失,晨星隐没,是为凌晨。”
山羊胡子脸色和缓了一些:“坐下。”
两人如获大赦,一屁股坐下。
“这首诗每人抄一百遍,明日上交。”
“妈的。”
书房中,韩宴边抄边骂:“真不是人。”
韩清怿奋笔疾书:“别说话,阿宴快抄。”
韩祤端了一盅鸡汤给挑灯夜战的两个儿子送去,在门口看到了这样一幕。
俩小子处的挺好的呢,他欣慰地笑了。
翌日早上,哥儿俩一人顶了一对熊猫眼去上学堂。
几声清越的子规啼叫传来,被冲刷过的空气带着泥土的芬芳,仅剩的几滴雨水沿着屋檐滴落在石阶上,嘀嗒,嘀嗒。
清怿微微一笑,现在,我在这里找到了你。
他站起身,缓步到门口,双手推开了残旧的庙门。
明丽的日光伴清风荡进来。
风吹拂着清怿的脸庞,他回过头,目光看向我:“我们走吧。”
“嗯。”
人间风雨,终有消歇。
时唯愿与君携手,度春夏秋冬,看虹销雨霁,观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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