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刚刚落下帷幕，空气被浸透湿润，小村田埂上窜出的草芽疯长，却依旧遮不住泥泞的土地。
在这条充斥着生机与污泥的路上，格格不入的是那擦得锃亮的皮鞋，即使它已经染上污点。
来人穿着偏休闲的格子衬衫，因为空气有些闷热，将袖子往上折了两节，露出小麦色，坚实有力的小臂，原本应该使人柔和的打扮，却因为他的冷漠的眼神，而拒人千里之外。
这样的人，应该走在繁华的街道上或者高效率的办公楼里，实在，实在与这里格格不入。
田地里大多数人已经回家烧饭或休息去了，袅袅炊烟已经升起，还留在田里的人寥寥无几。
他看着缓慢挥动锄头的老伯，出声呼唤：“高大伯。”
平静，没有一丝不确定。
高大伯年纪大了，直起腰垂了垂，才转身看，年轻人逆着光，高大伯将浑浊的眼睛眯了眯，不确定走进几步，开口轻轻嘀咕问：“谁啊，没见过啊。”
知道高大伯走得只和年轻人隔得半块天地的距离，才惊呼，“你不是，你不是那谁，那东边的狗蛋吗？出去这么久，变化这么大，差点认不出了啊……”
高大伯还在絮絮叨叨，而年轻人却因为那接地气的名儿眼角微微抽了抽。
“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那可不，你那会儿三天两头上房揭瓦，呼啦呼啦一大帮孩子跟在你身后，成天玩什么鬼子英雄什么的，你妈那声小兔崽子可每天传遍这村啊，狗蛋啊，不不不，海诚啊，上我家喝两杯去。”
高大伯混着乡音的话语在两人之间拉近了距离。
至少，年轻人跟脚下踩得土地还有点联系。
静静的听高大伯说完，“小晗还在这，对吗？”
大伯摸着下巴，“你说周晗那娃子啊，越来越不合群了，小时候看着挺乖的啊。”
“所以，他在这，对吗。”
萧海诚第一次打断高大伯的话。
“是啊。”
兴许对着萧海诚那张平静的脸和简短的话语，高大伯絮叨的热情终于消退，“还在原来那地，没挪过。”
萧海诚点了点头，道谢一声便走了。
高大伯看着萧海诚走远，才再次挥动锄头，“进大城市混了，眼界高了哟，不稀罕搭理哟。”
嘟囔随着风散在田地里。
萧海诚看着不远处用青瓦石砖搭起的房子，里面的曲曲折折若是陌生人第一次来，保不准会在里面迷路。
他努力回忆小时候曾经属于狗蛋的童年，回想曲曲折折的记忆，太乱了，只能理出相对几条一条熟悉的路，其余的，理不清了。
萧海诚看着手中破碎的墨玉，踏着被磨平的青石板进入了这个不熟悉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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