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夜,从远处看白茫茫的,被罕有的略温和而不饱含冷冽的阳光照耀,泛着刺眼的银色。
早晨依然冷得彻骨,风刀子一样乏善可陈地割在人身上,那种感觉早已超出了言辞的形容范围。
各家门户皆关得很严实,街上少数有固定工作的人都竖起衣领用以挡风,夹着厚厚的文件低头冲进实实在在的冰天雪地里,并且时不时的裹紧大衣以御寒,虽然雪已经停了。
在刚刚恢复些生气的极北城市,温饱都成问题的生活让人们自顾不暇,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巷子角落里的那个男孩。
就像作为世界的影子的一个存在。
那个孩子蜷缩在脏兮兮的墙脚,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狼狈得好像刚从纳粹集中营里逃出生天。
他的衣服不仅破烂不堪且还很单薄,但刺骨的寒风割在他身上,他却极其安静,全然没有哆嗦牙关一类的表现,甚至是像一座没有生机的雕塑。
但他是人,一个活着却被摒弃的人,没有人关心他、想着去照顾他。
不过他已经很幸运了,他应该庆幸这不是半个世纪前那个由种族主义的纳粹德国统治主宰的世界。
几乎是在突然之间,原本只有男孩的狭窄小巷里多出了一个高大的影子。
穿着深色呢子大衣的男人近乎两米,他巨人般的身形让小巷显得更加狭小。
他缓缓地蹲下来,向小男孩伸出异常巨大的手:“孩子。”
“想活下去么?”
,声音很温柔,却凛冽,如同今晨的寒风。
小男孩没有搭理他,继续保持着雕塑般的姿势和态度。
而男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保持着上一秒的动作,深不见底的海蓝色眸子无半点不难地注视着小男孩。
两人这般僵持了片刻,小男孩才抬头看男人。
“你是······谁啊?”
小男孩眨巴眨巴黑色的眼睛,哑着嗓子吐出一个个音节。
出人意料的,他的五官线条刚硬却柔美,鼻子挺拔,微微上挑的眼睛略显阴柔,说起来更像是阿帕农神庙中的幼年神明,应该穿着质地柔软的圣衣坐在神庙里,而不是一个穿着破烂衣服蜷在墙脚的孤儿。
“你想活下去么?”
男人笑道,“我可以帮你。”
而小男孩几乎是不带犹豫地回答道——“我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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