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
杨雪捏着半截柳枝,用力地朝前面挥了两下,仿佛面前的不是空气,而是那个促狭的车间主任。
灰褐的云从四面围来,一点点风也听不见,身边充斥着汗液的酸臭与刺鼻的草腥。
得赶快回去,得赶快回去,孩子还一个人在家呢,没有大人看着,这怎么行呢,才上小学啊。
杨雪心里念着。
这个世间,仿佛时时刻刻都在与这个女人作对。
别人都是哭着出生的,唯独她只大张着嘴,却听不见一点声音,仿佛呼吸已用去了她全部的力气。
稍大一点,她便被送进了名叫残疾人培训学校的服装厂,拿着一两百块的工资,还需要千恩万谢地感激老板的收留。
她这样的人,基本去讨饭,也只有被打的份。
那个恶毒的车间主任,让杨雪今天把昨天订歪了的纽扣拆了重新订过。
足足400多件,一件才三分钱。
可是杨雪也不能甩手走人,上次她闹起来的时候,她奶奶送了两条烟才勉强让厂长没有辞退她。
已经将近七点了,她还有一半没订完,但孩子还一个人在家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明天再订了。
于是杨雪去食堂拿好代蒸的米饭,匆匆忙忙地往家赶。
杨雪有个七八岁的女孩,至于是七岁还是八岁她也记不清了。
她那时刚到这个厂里没多久,一个抽劣质烟的小混混和她上了床。
直到她肚子大了的时候,小混混已然无影无踪。
她舅和她奶把她打了半死,孩子竟奇迹似的没掉,于是她奶咬咬牙,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毕竟,也不能指望能把她嫁出去了。
她舅在离厂子不远的地方给她租了个十个平方的宿舍,自孩子上学开始就把她娘俩扔在那里不闻不问。
杨雪走在路上,觉得今天路上行人特别的少,只有一两个初中生背着厚重的书包网公交车站走。
一方面是因为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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