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叶逸辰静静地看着暄儿的小脸,只觉得一世怎么也看不够。
似乎上一世,从暄儿四岁后就从来没有看过他的脸。
曾经,自己无比厌恶地暄儿低下头,怎么也不想看他那张长得像羽裳的脸,觉得男生女相就是不祥。
而暄儿,好像自那一次后,再也没有抬起过头……
手抚摸着暄儿嶙峋的肩膀。
9岁的小人,本应是健壮无比,却因他亲生父亲的折磨,瘦得皮包骨头。
肩膀上突然变得坑坑洼洼的。
叶逸辰还以为是被自己打的伤痕,赶紧放下手。
可又觉得不对劲:那些痕迹竟有着纹理。
他轻轻地用手辨认。
当他明白那痕迹什么时,一口鲜血“哇”
地喷出。
那是一个“离”
字,自己烙下的奴印。
自己烙下的奴印!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叶逸辰的眼眶里落下。
他呜呜地哭着,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吵醒暄儿的安睡。
自己,到底亏欠了儿子多少!
正当他伤心时,幽幽的笛声传来。
他知道,这是黎文在呼叫他。
叶逸辰赶忙走出去。
他还要问他儿子怎么样了呢!
黎文一脸凝重地站着。
见到叶逸辰后,他的脸彻底黑了,大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暄儿天天被你没事找事的责打,内脏受损,还有败血之症。
他被一群下人欺负,克扣饭食,有严重的胃病。
哥,他是你儿子呀,你怎么能这样对他啊!
你知道吗,山庄里任何一个奴才的待遇都比他好太多了啊!”
叶逸辰觉得,万箭穿心,都没有这般痛。
本以为上天可怜自己,让自己重活一世,自己定要好好补偿暄儿。
可是,自己终究是回来晚了。
暄儿内脏亏损,分明是早夭之状啊!
难道这一世,暄儿还活不到加冠的年龄?
他叫宁远拿来储存多年的酒,举杯邀明月,一杯接一杯的灌。
内心无比痛恨自己,自己造的孽,却要让暄儿承受。
他对不起羽裳,更对不起暄儿。
只是,暄儿身上的伤痛,让自己一人承受,可好?
举杯消愁,愁更愁。
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宁远惊呼“庄主”
。
陷入昏睡最后一刻,自己轻轻说:“暄儿,不要走,爹爹的亲人,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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