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外,月波峰,启明星隐去,日升。
山下飘来虔诚的诵经声,夹杂着若隐若现的钟磬之音。
城中大富户张举人老来得子,连着做了七天法事还愿祈福。
此处景色静深,闻佛音而让人顿生离尘之意。
佛能不能听到人间的声音?
“不能!”
陈秋语愤怒想道。
她听了整整七天诵经声,心里默默祈祷了七天,可是她等的人还没有来。
那本是一双如春光般透彻温暖的眼睛,此刻却陷入了无边的苍白。
痛苦仿若墨团入水炸裂,化作万根银针肆意蹂躏她的心脏,尔后又藤蔓一样攀上脸颊额头,抽走了她的全部生机。
她还记得那年四月的西湖,四月的风,四月的雨,四月的云,美的不似人间。
只因那个叫田五的男人闯入了她的世界。
三年中,江湖上没有了残刀使者,没有了天道令,只在余杭乡下多了一个种田的好手。
陈秋语永远也不知道田五为了她放弃了什么,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得到的越多,越难以承受失去的痛苦,这也是上天公平的地方。
但是对陈秋语来说,却完全是一种无法名状的残酷。
“五哥,何时归来?”
田五临走前,陈秋语问道。
“三天。”
田五温柔一笑,补充道:“最多三天。”
迎着陈秋语怀疑的眼神,田五踱到她近前,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我回不来,不要等我。
把箱子里那把刀卖给镇上的牛铁匠换些柴米。
对了,枕头下面还有一些银钱,莫要忘了。”
陈秋语听了这话,泪水马上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扑扑簌簌地滚落下来,一把扑进田五怀里,哭道:“五哥,你是要丢下我吗?我不让你走!”
说着双手像孙悟空头上的紧箍一样环住田五的脖子。
田五苦笑道:“秋语,我只是说如果。
我相信他,放宽心,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次回来,我答应你这一世再也不会离开了!”
“就三天?!”
“就三天!”
“好,我等着你!”
陈秋语认真说道。
……
山下的诵经声在第七天的傍晚停止了。
没有人知道这七天陈秋语是怎么熬过来的。
天光渐收。
风不大,却像是从幽冥吹来一般,冰凉。
山中阴晴不定,天上忽而来了一片云,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山还是山,溪还是溪,草庐还是我们的草庐。
没有眼泪,没有哀伤,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怀里的刀似乎还留着他以前主人的温度,刀是残刀,现在的主人是陈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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